硅谷掀桌,华强北买单

撰文| 王思易
编辑| 张
南
设计| 荆
芥
2026年3月30日,深圳华强北,有人一天之内就亏掉了一两千万,吃饭都觉得是苦的。
DDR4内存现货价格单日跌幅超过30%,三星32G 2666规格从2100元高位直坠至1320元,DDR3则直接腰斩。
而就在几个月前,这些人还是这轮存储芯片超级牛市中最春风得意的淘金客。
要理解这场暴跌,必须先回溯它的起点。
01「弃子 」
DDR4是一款2014年就问世的成熟产品,本该在技术迭代中安静退场。

但AI改变了一切。2025年起,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大存储巨头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战略抉择——将先进制程产能转向HBM高带宽内存、DDR5等利润率更高的产品,DDR4成为弃子。
原厂停产的消息如同往干燥的草原上扔了一根火柴。
三大原厂控制着全球DRAM市场超过90%的产能,它们的停产决策具有不可逆的市场效力。HBM生产每颗晶圆的消耗量是标准DRAM的三倍,当巨头们把晶圆产能大规模调配给英伟达、AMD等AI芯片客户时,留给DDR4的产能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从供给端看,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人造稀缺。
当三星在2025年底宣布铁腕执行DDR4停产计划时,市场分析师预判DDR4价格将在2026年出现“价格倒挂”——一款十二年前的旧制程产品,每Gb单价反而高于最新一代DDR5。这在DRAM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2025年全年,DDR4部分紧俏规格价格从不足3.2美元飙升至64.5美元,涨幅接近2000%。一根16GB的DDR4内存条,年初138元,年底899元。
三巨头当然从中获益巨大。
SK海力士凭借HBM市场超过50%的份额和DDR4延长生产的双重红利,2025年连续三个季度登顶全球DRAM营收榜首,将三星从保持了三十多年的王座上挤下。
三星虽然在HBM竞争中落后,但在通用DRAM领域作为最大供应商,DDR4涨价本身就是其最大的利润增厚来源。这也让它在2025Q4重返全球DRAM市场榜首之位。
美光则更为激进——它几乎彻底退出了DDR4和消费级业务,将所有筹码压在数据中心存储和HBM4上。
02「算盘」
硅谷巨头对于高质量的DDR4也有需求,他们显然并不甘心一直为存储芯片涨价买单。
他们于是动用了自己的反制手段。

3月24日,谷歌研究院发布了一篇关于TurboQuant压缩算法的论文,声称能在不损失准确率的前提下将大模型KV缓存的内存占用压缩至原来的六分之一,推理速度提升八倍。
论文发布次日,美股存储芯片板块集体跳水,闪迪一度重挫6.5%,美光跌3.4%,SK海力士和三星在亚洲时段分别下跌6.23%和4.71%,全球内存巨头市值一天蒸发超过900亿美元。
有人将这比作存储行业的“DeepSeek时刻”——就像2025年1月DeepSeek以极低训练成本复现高质量模型导致英伟达单日暴跌16%一样,TurboQuant动摇的是市场对AI硬件需求无止境增长的信仰。
但事情很快迎来反转。
3月27日,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博士后高健扬公开指控TurboQuant论文存在严重学术不端,核心方法与其团队此前发布的RaBitQ算法高度相似,且谷歌团队在知情的情况下刻意回避引用、不公正地贬低先行工作,甚至在实验对比中使用了非对称的硬件条件。
谷歌方面的回应耐人寻味——他们承诺在ICLR 2026正式会议之后再做修正。
摩根士丹利的分析也指出,TurboQuant的影响范围实际上相当有限。它仅作用于推理阶段的KV缓存,不涉及模型权重和训练环节,并不意味着整体存储需求将下降到六分之一。
Citrini Research的分析师更直言,因为这篇论文导致的存储股暴跌,反映的是市场对技术“一窍不通”。
但在华强北的贸易商看来,TurboQuant论文根本不是这轮DDR4暴跌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有人看到了出货机会。
03「谁在出货?」
随着价格暴涨,供给端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增量。
随着英伟达新一代AI服务器加速上线,谷歌、亚马逊、微软以及国内的字节跳动等大厂都在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旧服务器中的DDR4被大量拆出,流入二级市场。在涨价高峰期,很多分销商就已经把库房里原本卖不出去的老旧服务器拆出内存单卖。还有一些人专门去数据中心回收淘汰服务器,做的就是DDR4回收的生意。

此外,有意思的是,因为DDR4的逆袭,三星与SK海力士已经决定调整淘汰DDR4的时间表,相关产线的生命周期将从之前计划的2025年底至2026年初延长到2026年底。
同时,2026年1月,美光以18亿美元收购台湾力积电铜锣厂区。TrendForce公开表示这将显著提升力积电的成熟制程DRAM供应能力——其核心正是DDR4产品,并将在2027年进一步扩大市场供给。
这虽然是一个中期信号,但足以改变市场对“DDR4永远缺货”的叙事。
最关键的则是价格已经严重偏离了真实需求。即便跌去30%,DDR4价格仍是去年同期的六倍。在这样的价格下,需求端早已开始萎缩。
下游客户要么大幅削减采购,要么寻找替代方案。根据《财经》的报道,因为DDR4涨价过猛,深圳一家年消耗20万条内存的工控机企业,甚至考虑降级到上一代产品,重新启用2007年上市的DDR3。——这说明DDR4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产业能够承受的极限。
在这个时间点,到底是谁在砸盘出货?
答案很可能是多方面的。一部分是早期低位囤货的老牌贸易商,它们在DDR4涨到历史天花板时选择落袋为安,毕竟涨幅已经接近二十倍。
一部分是云厂商淘汰旧服务器释放的存量——这些DDR4对谷歌和亚马逊而言只是电子垃圾,但在二级市场上却是真金白银。还有一部分是原厂授权代理商在合约价与现货价价差过大时的套利行为。
而接盘的,恰恰是那些在暴涨行情中被暴利吸引、扎堆涌入的新玩家。这些人没经历过存储芯片跌至谷底的行情,只看到暴利,一味囤货惜售,最终在最高点附近接了盘。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场DDR4内存价格暴跌折射出的是整个AI硬件产业链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
过去两年,AI行业的基础设施投资遵循的是一种“军备竞赛”逻辑——每一家科技巨头都害怕在AI基建上落后于对手,因此不惜代价地囤积GPU、内存、带宽和数据中心容量。
这种逻辑在需求端制造了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因为所有人都在抢购,所以芯片永远供不应求,所以价格永远上涨,所以更要抢购。存储芯片行业的分析师们一度达成了惊人的共识——这轮超级周期将持续到2027年,甚至2028年。
但军备竞赛的逻辑对“效率”极度敏感。
当DeepSeek证明了用十分之一的训练成本也能做出顶级模型时,英伟达股价一天蒸发了近6000亿美元。当TurboQuant声称能将内存占用压缩六倍时,存储巨头市值一天蒸发了900亿美元。
虽然这两次冲击最终都被证明是市场的过度反应,但它们暴露了一个根本事实:AI硬件投资的估值框架建立在一个极为脆弱的假设之上——算法进步的速度将永远跟不上硬件需求的增长。
DDR4内存市场更具讽刺,因为这里甚至不是AI需求的核心战场。
DDR4在PC和服务器市场的渗透率已经降至20%到30%,它在医疗设备、工控系统等迭代缓慢的领域还有一些刚性需求,但整体的市场空间正在被DDR5快速蚕食。
这意味着过去一年DDR4价格涨了近二十倍的行情,其中真实需求支撑的部分可能不到一半。华强北的从业者自己也承认,很多低端内存根本不缺货,价格很大程度上是被上下游的控盘行为和炒预期放大的。
这个判断引出了一个更深远的问题:如果连DDR4这样一个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边缘产品都能被炒出近二十倍的涨幅,那么处于AI产业链核心位置的HBM、先进制程DRAM、企业级SSD的价格中,又有多少成分是真实需求,多少是预期泡沫?
不过,根据企业级内存华存储现货供应商苗原表示,这一次谷歌出招,仅影响到消费级内存条降价,企业级内存条不受影响。
目前来看,HBM的供需格局仍然极度紧张。SK海力士2026年底前的产能已经被AI大客户全部锁定,三星留给中小厂商的份额不足10%,美光的HBM4也计划在2026年才小批量交付。但2027年之后的图景null
声明:本文由太平洋号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太平洋汽车。文中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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