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用人，卸磨杀驴，房资造车，磨都不给？

文｜李一帆

加盟观致汽车整整8个月后，今天，坊间传言，宝能汽车副总裁、观致汽车高级副总裁兼销售公司总经理蔡建军已从观致汽车正式离职，离职后，暂由观致汽车副总裁兼销售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陈思英主理日常工作。

消息传出后，记者迅速与蔡建军取得联系，其本人确认离职属实。

此时，除了唏嘘与祝福，我想，房地产金主与汽车产业之间的缠绕纠葛，是不是也值得我们重新审视？

短短8个月时间，观致和蔡建军到底经历了什么？

实干家蔡建军

说蔡建军是位实干家，我想没有人会否认。

这位人称“军座”的营销大将，在20年的职业生涯中，为不少车企创下了史无前例的销售战绩——

1998年加入长安汽车，以销售微型货车起家，不到半年，帮助长安在五菱称王的广州微货市场中，占足一片天地；

1999年，被委派到东北空白市场，担任长安汽车辽宁分销中心经理，三年时间，将辽宁从空白市场打造成为长安增长最快的区域市场；

2002年，调任组织架构、营销体系基本为零的河北长安任总经理，又是三年时间，帮助河北长安销量从0突破至10万辆；

2011年，受命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副总裁及销售分公司总经理，推动DS品牌在中国的落地，四年时间，将这个初来乍到中国的新品牌，带到了年销2.67万辆，进入豪华品牌前十之列；

2015年，蔡建军离职长安，担任北汽股份副总裁兼销售公司总经理，不到一年便带领绅宝X25、X35两款SUV月销过万，2016年，北汽乘用车创下前所未有的销量与增长新纪录。

而支撑蔡建军所有销售业绩的原因，就是其难能可贵的实干精神。

在河北长安，因为从零起步，为了第一时间了解市场动态，蔡建军会挨家挨户登门拜访客户，了解每个人的需求。

在DS，蔡建军常年奔波于走访经销商、听取其需求反馈，和经销商打成一片，帮助DS用短短两年走完了其它豪华品牌的十年之路。

到了北汽，蔡建军又根据其自主品牌的定位开始了从市到县、甚至乡镇的奔波，上任第二天，就带着整个营销团队前往保定各县级市场，上任刚刚三个月，仅潍坊一地，蔡建军就一人跑了五个百强县、四个村镇。他还让员工打足“鸡血”，逢节假日时，无论在北京还是老家，每个人都要去走访经销商，掌握一手资料。

所以说，蔡建军是实干家，毫不为过。

连蔡建军对自己的评价，都是“我是地地道道的江苏新沂人，沂蒙山下有条沂河，属于徐州，属于兵家必争之地，所以骨子里面流动着好战的血液。”

而这么一位实干家、好战者，却在观致停留了仅仅8个月，拳脚还没来得及施展，就选择了离开。

诚然观致今年的销量还算好看，今年1～10月，累计销量5.4万辆，同比暴增447.9%，经销商数量也一年翻番，达到了200家。

但事实上，观致销量的很大一部分，都来自宝能旗下汽车租赁公司联动云租车和家和众信集团的大批量采购，并不是市场充分竞争下的产物。

可以推测，蔡建军在观致的工作展开，或许受到了某种掣肘。

有人说蔡建军此前离职，是国企极不明智的“卸磨杀驴”，那么，难不成如观致一般的“地产车企”，连磨都不给？

独特的房企造车新势力

近一两年来，由地产商入主的造车企业，已经成为新势力造车里庞大且显著的分支。

按照搜狐汽车的统计，仅2017～2018年，地产商在汽车行业的投资规模已经接近500亿元，而计划总投资远超1000亿元。

这些地产商的投资方向大致分为两类：一为整车，恒大、万达、宝能、华夏幸福、碧桂园这类大型房企，往往倾向于选择投资整车项目；一为动力电池及经销商等汽车产业链项目，万通、冠城大通、大名城、国骅等中小型房企会更偏向这类项目。

会根据自身实力选择不同的投资项目，是因为一直以来，在地产商的投资概念里有个特色，就是追求自己对企业的控制权。

比方说，“宝万之争”与“华万之争”，就是地产商投资方与创始方的控制权之争，还有康达尔与京基之争、融创与金科之争、银泰与百大之争等等，都是如此。

这或许和近几年来的房地产产业变局有关。

但就是这一点，和玩惯了投资、收购的互联网企业截然不同。我们很少听说阿里、百度、腾讯，亦或红杉资本、创新工场等企业有过这样的种种之争。

所以你会看到，蔚来、威马、奇点、小鹏、电咖等等走融资路线的造车新势力，尽管造车之路也是磕磕绊绊、踉跄前行，但在公司控制权与领导力方面，却鲜少有问题出现。

而房企造车新势力们，则在这一块状况迭出。

今天同样被炒得沸沸扬扬的FF与恒大，就是如此。上午时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最新发布的《301调查报告》，将FF与恒大之间的控制权之争认定为幕后推手企图通过恒大来获得美国公司（FF）的知识产权和专利技术。

一出企业斗争，就这么被恶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按照FF某高管的说法，导致FF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主要原因，就是恒大在FF用完前期的8亿美元后故意拒绝支付后期款项，他们的阴谋是“一方面想拖延让FF91不能顺利投产，逼着老贾不得不交出控制权；另一方面，FF可能今年年底就破产，而恒大可以顺利接管公司，把老贾直接踢出局。恒大知道我们按照目前的进展，FF91绝对可以如期上市，所以他们想断供来逼老贾重签协议，放弃1:10的超级投票权，把FF的控制权拱手交给恒大。”

我们且不讨论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但关于FF的控制权，的确是FF与恒大的诉讼核心点。

还有万达与董明珠对珠海银隆的翻脸，绿地与润东汽车话语权争夺不合后的分手等等，都是同样的路数。

可以看出，但凡没有像宝能、华夏幸福一样以绝对股比和人力牢牢掌握车企话语权的房企造车新势力，目前的处境多少都有些灰头土脸。

但是，掌握话语权就意味着顺利的造车之路么？

房市、车市，隔行如隔山

非也。

或许大多数人都认为，地产商的资本一介入，车企立刻就有了花不完的钱，倘若再没有控制权一类的“战争”，那车企处处都是大展拳脚的机会。

但根据敝司的了解，其实即便如此，地产商也仅仅是将很小的权力下放给车企的实际掌舵人，其施展空间并没有想象中大。据可靠线报透露，连宝能汽车常务副总裁、观致汽车总裁李峰，去到观致的第一年里都只有5万元以内的签字权。

所以知道了这一点，再想想10月份时有媒体爆出李峰将重回奇瑞、接替陈安宁的消息，是不是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至于为什么宝能对观致高管的限制如此之多？

有知情人士告诉我们，其实宝能集团董事长姚振华对汽车业有非常多自己的想法，眼界开阔，规划也很高远，甚至其对未来汽车发展的许多洞见，让李峰和蔡建军都感到惊讶。

但具体到公司的经营和执行上，姚振华同样更相信自己的那一套，而且把其在金融界一贯强调的“降低实体运营成本”作风延续到了汽车业，格外注重成本控制，极其渴望盈利。宝能投资观致的绝大部分资产，都用在了观致工厂建设上，并且对观致销售公司，姚振华要求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姚振华仅靠“卖菜”就能起家走到今天的原因。

更别提随着房地产行业暴利时代的结束，成本管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越来越多地产商都笃信，成本管理是维持企业生存的根本途径之一。

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推断，无论是李峰还是蔡建军，或许都在观致汽车的实际管理运营中受到了宝能掣肘。蔡建军的闪电离职，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似乎也只能是房企造车新势力的宿命。

就像今年年初，华夏幸福被传因环京津冀限购而发生资金链断裂后，股价开始一路下跌，不到一年时间股价近乎腰斩、现金流不时吃紧，即便引入平安缓解了资金压力，却要应对严苛的业绩对赌协议。与此同时，华夏幸福董事长王文学控股的合众新能源也屡屡传出将被转让出手、以保证公司现金流的绯闻。显而易见，一旦华夏幸福主体有了问题，合众新能源完全没有存续的可能。

但是，这种极其粘连的控制模式与资金模式真的适合新造车企业吗？当地产从业者与汽车从业者存在认知和操作冲突时，除了幸福二选一，真的就没有更好解决办法了吗？倘是如此，房企造车新势力的这条路，又到底能够走多远呢？

或许唯有时间能给我们答案。